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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空:玄奘精神与佛学院人才培养

2015-12-24 11:40  |  编辑: 福荣  |  来源: 陕西省佛教协会

摘要: 玄奘大师是彪炳史册的佛学大师、翻译家,中印文明交往的杰出代表。玄奘大师的精神包括宗教信仰、个人品格、励志求学、政治态度等方面。当前中国大陆佛学院教育存在大乘悲愿不够、学修关系不顺、修学次第不明、课程设 ...
 
 
玄奘精神与佛学院人才培养

陕西省佛教协会副会长、宝鸡法门寺佛学院常务副院长  贤空
 
    摘  要:玄奘大师是彪炳史册的佛学大师、翻译家,中印文明交往的杰出代表。玄奘大师的精神包括宗教信仰、个人品格、励志求学、政治态度等方面。当前中国大陆佛学院教育存在大乘悲愿不够、学修关系不顺、修学次第不明、课程设置缺乏体系、过分学术化风气抬头和丛林精神日渐流失等问题,玄奘大师的精神正好可以作为解决佛学院教育诸种问题的指导。

    关键词:玄奘精神;佛学院;人才培养
 
    玄奘大师(600?——664)洛州缑氏(河南偃师)人,俗姓陈,名祎,自幼从兄诵习经典,娴熟儒道百家典籍。大业八年(612)洛阳度僧时,大理卿郑善果见其年纪虽小,然有“远绍如来,近光遗法”之志,破格以沙弥身份录入僧籍。大师到处参学,广学经论,因慨叹众师所论不一,验之圣典亦隐显有异,莫可适从,于是发誓游历天竺,以问疑辩惑。贞观三年(629,一作贞观元年)大师西行,历尽艰辛到达印度,留学那烂陀寺,又遍历五天竺,历谒名贤,讲说经论。贞观十七年,玄奘东归,往返行程五万里,于贞观十九年正月抵达长安。玄奘西游,赍来佛像及佛舍利一百五十粒,请回佛经梵典原本五百二十夹共计六百五十七部。玄奘大师归国后,立志翻译经典,先后于弘福寺、大慈恩寺、玉华宫译经,十九年间共译出七十五部一千三百三十五卷,还著有《八识规矩颂》、《大唐西域记》等著作,创建了不世伟业。大师于麟德元年(664)二月五日示寂,高宗哀恸不已,为之罢朝三日,追谥“大遍觉”之号。大师一生德范和才华功业,足堪中华民族的脊梁,也是每一位佛弟子学习追仰的楷模。

    一、玄奘精神的主要内涵

    关于玄奘精神,黄心川、惟贤长老等人都有研究,西北大学佛教研究所所长李利安教授把玄奘精神总结为十条。这十条可以从四个方面来看待:一是宗教信仰方面。即:追求信仰、选择信仰、践行信仰、保持信仰、忠诚信仰的虔诚精神。二是个人品格方面。包括:高远的志向、宏大的誓愿、积极有为的崇高精神;面对困难勇于承担、经历艰辛百折不饶的英勇献身精神;淡泊名利的超脱精神;融会各家的宽容精神;惜时如金的勤奋精神。三是求学方面。包括:虚怀请益、不断进取的好学精神;深解义理,辨析入微,热爱真理的理论兴趣和创新精神;四是家园情结和政治态度方面。包括:眷念中土、热爱祖国的故土情怀;面对皇权善于应对、苦心争取的政治智慧。

    李利安教授对玄奘精神的总结十分全面准确,每一条都有史料的依据和理论分析,对我们了解玄奘生平,理解玄奘思想,弘扬玄奘精神,争做玄奘学生有着重大的启示意义,特别是对以培养僧才为职志的佛学院教育更有直接的指导意义。

    二、当前中国大陆佛学院教育的主要问题

    民国时期的佛学院、佛教大学、僧伽培训班如雨后春笋,但大多数存续时间不长。建国以后,1956年创办中国佛学院,大陆的佛学院教育进入了新的阶段。改革开放后,各个省份基本上都办起了佛学院,有的省份甚至创办了两三所佛学院。最近几年,经过合并,目前全国经过国家宗教事务局批准认可的佛教院校有34所,在校学生4000余名。客观地讲,中国大陆的佛学院教育在几十年的发展历程中,培养了大批的僧才,有些还是非常优秀的僧才。目前活跃在教学和弘法第一线的僧才绝大多数是佛学院培养出来的,佛学院教育的功绩不能抹杀。但是,克实而论,当前中国大陆的佛学院教育存在很多问题,有些还是涉及佛教命脉的根本性问题。归结起来,这些问题主要有:

    (一)大乘悲愿不够

    中国佛教的主体是大乘佛教,人间佛教的思想也是建立在大乘佛教精神之上的。佛教的慈悲和智慧精神在大乘佛教里体现得最为充分,以大悲心饶益众生是菩萨精神的指归,也是菩萨之所以能够成为菩萨的必要条件。这在大乘佛教义理上是公认的。但是现实中,在中国大陆佛教界,言在大乘、心在小乘、行不入乘的现象并不少见。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佛教教育在佛教根本精神方面的薄弱。这种薄弱直接制约了僧才素质的更大提高,也直接影响了社会上对佛教的不正确认知,导致佛教的弘扬传播始终无法大面积地落地扎根。一代大师马一浮先生讲:“释氏之精者,亦唯在铲除知见,潜行密证,不以义解为高。”确是高人高见。天桥的把式光说不练,不是佛教的真正精神。以解导行,以行证果,以行度生,才是真大乘。
    (二)学修关系不顺

    知行合一、解行相应历来是学修佛法的不二途径,闻思修是不可分割的统一整体,这是佛陀教法一以贯之的思想,历史上但凡学修有成、证得果位的大德莫不遵循这条大道。然而,时至今日,学人要么耽于章句义理,疏于实际修持;要么只管埋头念佛、诵经、持咒,对于经教见地漠不关心。更有甚者,条分缕析,引经据典,钻故纸堆而将修行置之脑后。如此失却学修互进的原则,一条腿走路,则难免欹侧歪倒。虽然各大佛学院和培训班都提倡学修并重,但事实上好多时候没有把这一原则贯彻到底。
    (三)修学次第不明

    从圆教和顿教的理论上讲,佛法的修学可以不落次第,一念圆顿。但这是义理上的见地,在行持上只有上上根基者才能契入,绝大多数人的修学都要依照严谨的次第,一步一个台阶朝前迈进。若混沌颟顸,修学几十年可能连资粮道都无法圆满,更不用说了生脱死、预入圣流、断惑证真。当今教界如学诚法师、济群法师、大愿法师等都在努力探索汉传佛教的修学次第,净慧长老在阐释生活禅理念时也对生活禅的学修提出了明确的次第。就佛学院而言,虽然各大佛学院都在努力探索自己的办学特色和修学次第,也取得了初步成果,但截止目前,相比藏传佛教教育来说,还没有真正建立起成熟完善的汉传佛教修学次第,往往令学人如堕密林而不辨方向。

    (四)课程设置缺乏体系

    正因为修学次第不明,所以大陆汉传佛教教育的课程设置也就缺乏严整的体系,主次不明,脉络不清,课程相互之间的关涉缺乏层次感和紧密的逻辑联系。乍看起来门门俱设,各宗都学,显得非常丰富充实。但仔细考量,完整佛教和整体佛法的主线和总体义理并没有彰显出来,把原本完整、清净、圆融的佛法变成了一大堆佛学知识,在指导修行上往往不得力,在弘法利生上又不能融会贯通。课程设置必须以修学次第为依,要解决课程设置的问题,必先解决修学次第的问题。

    (五)过分学术化风气抬头

    学术本为天下公器,学术本是人类智慧的结晶,需要大力提倡并深入研究。学术昌明,人类的精神文明建设也就有长足进步。佛教教育也需要一些人来从事佛学研究,但是对于以证道解脱度众生为旨归的佛教来说,学术乃为枝末,耽于以理性思维为工具的学术反而障碍证道。过分学术化带来的后果,往往是真修实证者减少,徒逞口才之辩和文章风采者风行,堪以续佛慧命的人才反而凋零。另一方面,研究者的“阳春白雪”高高在上,与广大信众的“下里巴人”缺乏互动沟通。精英思想一旦缺乏群众土壤,佛教的大厦就会悬空。古印度那烂陀寺的学术研究达到了顶尖水平,但是一座孤零零的高端学术机构无法抵抗异类文明的冲击而终至消失。因为精英思想没有转化成一般的观念来影响群众,信众基础流失了,佛教也就无从扎根。

    (六)丛林精神日渐流失

    中国佛教丛林有诸多方面的内涵,但实行普请、遵守清规、高僧说法、实践为尚、证道为尊等几个方面显得特别突出,正是这些方面保证了中国佛教千年而不坠。然而中国大陆当代佛教丛林和佛学院中,丛林精神日渐流失,或者虽有丛林规矩,但实行中大打折扣,这将动摇支撑中国佛教大厦的柱石,中国佛教的蜕变会随着丛林精神的流失越来越严重。

    三、以玄奘精神指导佛学院的人才培养模式

    佛教教育对于佛教存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好多大德都已认识到这一点。然而如何有效地落实佛教教育,却是一个不大容易解决的问题,尤其是当代汉传佛教教育,至今还没有形成成熟完善的教育体制。在中国,从佛教的传播历程及教团组织的发展模式来看,佛教教育可以概括为从初期的译场讲学演化为中期的丛林熏修,以至发展为近现代专业院校教育的三种主要模式。新中国改革开放以后,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科技、文化、经济迅猛发展,佛教的现代教育水平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完善与提高。然而,相对于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和佛教度生化民的宗旨,佛教教育的现状与面临的困境,不得不令人深思与担忧。尤其是现代佛学院教育,已经走到一个瓶颈,如果不突破瓶颈,必将严重损害佛教教育的根本,走向办学者初衷的反面。以玄奘为楷模,以玄奘精神的解读、践行、指导为切入点,或许能找到破解当前中国大陆佛学院教育困局的思路。

    (一)以玄奘精神策发学僧坚固的菩提心、广大的慈悲心、勇猛的出离心。

    玄奘在童年时就立下“远绍如来,近光遗法”的远大志向,被时人称为“廓宇宙以为志,继圣达而为心”。玄奘西游,穿越茫茫流沙,翻越重重雪山,忍饥挨饿,风餐露宿,遭遇强盗抢劫,几度生命垂危。沿途诸国或阻或留,或礼或辱,他都不为所动,意志坚定,坚韧不拔,矢志不渝,终于成就了旷世伟业。他归唐后曾对唐太宗解释他前往印度是因为“慕道之至”所致。唐太宗几次请求他还俗辅政,他都婉言谢绝,表现了对信仰坚定不移的决心。他虽然在佛教义理和翻译经典方面成就卓著,但他始终怀着对观音菩萨、弥勒净土的虔诚信仰,理事不二,毫不偏废,具有强烈的出离心。这些都是佛学院师生应该学习的,是我们办好佛学院的强大精神力量,是策励我们在菩提道上勇猛精进的不竭动力。

    (二)效法玄奘,广学多闻,深解义理,同时应该专而精深,融会贯通,避免大杂烩、食而不烂。

    玄奘大师年少聪慧,随兄长捷法师居住在洛阳时,耳濡目染,奠定了深厚的佛学根基。出家后因遭遇隋末战乱,他西去长安,辗转成都、荆州、相州、赵州等地参学了当时有名的学者十三人,学习了《涅槃》、《摄论》、《毗昙》、《成实》、《俱舍》等经论,对南北方所流行的各种佛学流派均有所研究。他西行进入印度境内,至迦湿弥罗,在这里参学两年,听老师讲授《俱舍》、《顺正理》、《因明》、《声明》诸论,随后至磔迦国、那仆底国、阇烂达国,分别学习了《经百论》、《对法论》、《众事分毗婆沙》等重要经论,然后进入中印度境内,在禄勒那国学习了《经部毗婆沙》等,在秣底补罗国学习了《辩真论》等、在曲女城学习了《佛使毗婆沙》等,于贞观八年(公元634年)到达王舍城,入那烂陀寺,师从戒贤论师听习《瑜伽师地论》以及瑜伽行派的其它论著和有部、中观诸派的经论,前后历时五年。自贞观十二年(公元638年),玄奘在那烂陀寺和东印、南印、西印诸国以及枝林山等地往返两次,历经四年,先后学习了《毗婆沙》、《顺正理》、《集量论》、《大众部根本阿毗达磨》、《瑜伽要文》、《正量部根本阿毗达磨》、《摄正法》、《成实》、《声明》、《因明》、《唯识抉择》、《意义理》、《成无畏》、《不住涅槃》、《十二因缘》、《庄严经》等大量的重要经典。以玄奘大师超人的天资和精勤,融会诸家教义,成就无碍辩才,但他回国后所传授者主要是唯识系教义,体现了广博和专精的有机结合。玄奘大师这样的不世之才,我们基本上不可能达到他的博学精思,那么我们采取接地气的做法,选择能够通贯整体佛法的重要经论深入钻研,保证不颠倒、不错漏地传承佛陀的教诲。

    (三)以玄奘大师为榜样,淡泊名利,远离干扰,惜时如金,争分夺秒,一心求学,专志办道。

    玄奘大师在印度威震五印后,戒日王重施大师金钱一万,银钱三万,上等衣服一百套,十八国国王也各施珍宝于大师,大师都没有接受。印度鸠摩罗王极力供养大师,许诺为大师建造一百座寺院,都被大师谢绝。唐太宗希冀他还俗辅政,也被他婉拒。大师的心思完全扑在翻译经典、培养人才上,夜以继日,十九年精勤不辍,耗尽了大师的心血和才华,最后圆寂玉华宫。大师的这种直心为道的精神,永远是佛学院师生心灵深处光照千秋的灯塔。

    (四)以玄奘大师的精神为指引,广纳贤才,聘请有教量和证量的高能量级法师到教育第一线亲自指导修学。

    从玄奘大师的求学历程看,大师之所以成就世人难以企及的成就,一方面因为他过人的天资和勤奋,另一方面得益于他所参学的善知识。佛法大海渊深难测,若无明眼善知识的指导提撕,很难摸到涯岸,被佛法大海淹溺而不得出者比比皆是。明代戒显禅师在《禅门锻炼说》中强调,没有教不好的学人,只有没能耐的老师。从佛菩萨传记和佛教教学法来看,戒显禅师的看法是有道理的。老师的学养越深,证量越高,其摄受教化众生的方便就越多。另一方面,从玄奘回国后主持的译场看,他广纳贤才,不拘一格,任人唯贤,任人唯才,合理使用不同特长的人才,通力合作成就译经事业。在佛学院教学中也应该吸收招聘大批解行相应、甚至宗说兼通的人才,以他们的如炬明眼和悲心大愿成就学僧,提高佛学院的办学质量,培养出真正能够荷担如来家业的龙象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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